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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树斌虽已获得平反,但“疑凶”王书金供述仍疑点重重(下)

2019-02-12 23:13:12

中午下午分不清?


在模拟法庭上,王少光引用了另一个犯罪侦查学常识:有作案时间的人未必是凶犯,但没有作案时间的人一定不是凶犯。由于当时尸检工作粗糙,被害人康某某的确切死亡时间未能确定。原审认定聂树斌的作案时间,主要依据证人证言。最高法院则认为,原审认定的聂树斌作案时间存在重大疑问,不能确认。


康某某时年36岁,是石家庄市液压件厂的一名描图员。出事前刚结婚半年,与丈夫侯某某租住在液压件厂东南方向约3里地外的孔寨村。她通常上午骑车上班,下午5点半左右回家,中午有时回有时不回。据侯某某1994年所做的证言,1994年8月5日午饭后,差五分钟一点时,康某某骑自行车离家上班。自此,他再没见到妻子。康某某的同事兼好友余某某证明,8月5日这天下午4点半,康某某曾找她去车间一起给自行车打气,此后便再未见到康某某。另一名同事王某某作证说,那天下班后,大概在五点十分左右,她到澡堂,见到了康某某,康比她先到,但走得比她晚。警方据此推断,康某某是在1994年8月5日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害的。5天后,家人和同事找到她被藏在草丛里的连衣裙和内裤,遂报案,次日上午,康某某尸体被找到。当时,王书金在液压件厂南面的一个工地打工,离案发现场一百多米,离康某某衣服埋藏地点仅二十余米。据其口供,从他干活的地方能看到现场,每天午饭后不休息,“经常到那个地方转悠”。


王书金始终称,他是在中午作的案。王少光据此认为,王书金没有杀人的作案时间。关于具体作案时间,他的口供有多个版本,前后分别有“夏天的一天中午”“中午2时许”“大概12点半的时候我出的厂门”“中午休息时间1点多钟”。二审时,王书金的说法是,“吃过中午饭一点多到两点半”,作完案回工地时“两点左右”,“当时我的工友还在睡觉”。山东高院复查时,王书金的说法又变成“记不清了”“大约三四点钟”,还延长自己离开打工地后“转悠”的时间,说从工地出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那个女的。不过,他仍承认回到打工地后看到工友还在睡觉,当时的时间大约“5点多”“四五点了”。法官当即问他:“谁家睡午觉睡到5点钟?”对于作案时间上的矛盾,王书金的代理律师朱爱民的解释是,“王书金作为农民对时间不是很敏感”,“(多年后)记忆可能存在误差”。南方周末记者询问多位资深刑警,得到的说法是:真正的罪犯可能忘记作案时间是哪一天,但正常情况下都能区分是上午、中午、下午还是晚上。聂家曾经的申诉代理律师陈光武一直认定王书金就是真凶,但他也承认,作案时间是“一个巨大的挑战”,尚未“彻底解决”。




以前说的是假话?


2016年12月下旬,律师杨金柱在一个微信群内公开了一份王书金的讯问笔录。在这次讯问中,王书金讲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。南方周末记者从另外一个渠道也获取了这份笔录。这份笔录未出现在聂家获准复印的案卷材料中。笔录显示时间为2012年3月8日下午,地点在河北省某厅看守所,讯问人是河北省高院的两名法官,另有一名河北省检察院检察官在场。官网显示,河北高院确有两个同名法官。


王书金称,在石家庄强奸杀人,“说的是假话”。他解释,“因为我的案子较多”,“我想让他们多查一段时间,那样我就可以多活一段时间”。他的说法大概如下:当年在石家庄打工期间,一个中午,他出去转着玩,先是发现了一团女人的衣服,走着走着,在玉米地边发现一只红色带高跟的女人鞋(勘查笔录记载现场只有康某某的一只鞋),以为地里有干活的女人,就进入玉米地,先看到一辆自行车,又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。王书金还详述了奸尸的过程和感觉,说自己是“性变态”,“在村外逮住羊也发生关系”。他还说,离开时看到车的下边有串钥匙。2013年9月,法制日报-法制网曾引述同村村民老梁的说法称,王书金年少时有“奸羊”劣迹。王书金还说,他先前所说的那个“和我差不多高”的女人,是自己以前在铁路边见过的一个女的,“我就把这个(事)连在一起”,“但不确定是同一个人”。杨金柱认为,这份笔录是王书金在刑讯逼供之下“顺着讲”的,问的人怎么写他就怎么说。“关人的地点就不对”。在他看来,结合全案证据,这份笔录恰恰说明王书金是真凶。在法医王丰看来,关于“奸尸”细节,没有亲身经历是很难具体描述,靠刑讯逼供不行,甚至诱供也不行,因为诱供的人也没有这种体验。


王雪梅也倾向于认为王书金的奸尸行为供述属实。做完上述笔录两天后,同样的地点,面对同样的讯问人员,王书金又作了补充交代。法官问:自2005年1月被抓后,你说了多年假话,后来为什么说了真话?王书金说:后来一直没见律师,没提过我。也不知道啥情况……我就想招了吧。至于为什么把作案时间说成中午,王书金的解释是:“上午一般都在干活,下午三四点以后才干活,中午热我睡不着,时间比较长一点,有作案时间。在这个时间里碰到这个事,才奸尸的。”他还说,原来不说“奸尸”,是因为担心“将来在看守所不好混”。被问及上诉时为什么坚持说在石家庄强奸杀人,王书金的解释是:“经领导做工作,我就想活一年是一年,活一天少一天。好死不如赖活着。想着多活一段时间。”他没有说“做工作”的领导是谁。




“都是胡编的”“全部作废”


2013年6月25日,时隔6年后,王书金案二审第二次开庭,重点审理王书金是否石家庄案真凶。开庭前两天,最早刊发“一案两凶”报道的《河南商报》原顾问马云龙在博客上发布《一场惊天丑剧就要上演,真凶王书金将全面翻供》,称“据来源可靠的内部消息”,王书金将在庭审中全面推翻8年来的供述,不再承认自己是石家庄案凶手。郑成月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马云龙的“内部消息”正是来自他。他在那之前已经知道王书金翻供的消息。第二天,朱爱民和彭思源去看守所会见了王书金。在广平县看守所,郑成月对王书金照顾有加,比如给他开小灶等。曾有人质疑,这是在变相鼓励王书金说假话。郑成月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他的目的是为了让王书金“如实供述”。


离开广平后,王书金这个聂案“活证据”仍被小心对待。彭思源对南方周末记者称,有一次会见王书金时,他听看守所长说,王书金如果出了事,第一个丢工作的就是看守所长。曾有报道称,王书金因为脑梗在看守所摔了一跤。朱爱民在“工作日记”中提到,他在一次会见王书金时,看守所干警深感委屈,说派了好几个人看护和照顾王书金,哪会有摔跤这个事儿?


二审开庭后,翻供没有上演。法庭上出现了司法史上罕见一幕:被告人王书金坚持主张未被指控的石家庄命案,检察官却试图证明不是他做的。(详见南方周末2013年6月20日《王书金案再开庭》)2013年9月22日,河北高院二审裁定,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,并对王书金供述的石家庄西郊强奸杀人事实不予认定。依据是,虽然王书金供述了石家庄案的部分情节,但关于尸体特征、杀人手段、作案时间等关键情节,与石家庄案客观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矛盾。


山东高院受最高法院指令复查聂树斌案后,也曾提审了王书金。2015年3月13日,法官在讯问时归纳了王书金关于石家庄案的三种供述:一是强奸并杀人,二是强奸杀人后第二天又去奸尸,三是只奸尸。法官认为三种说法中必有虚假。从法官的提问来看,第三种供述是2012年3月8日作出的,与上文提及的“奸尸”笔录时间吻合。问及两年前关于“奸尸”的供述,王书金的回答是,“都是胡编的”“全部作废”。在山东高院复查阶段最后一次讯问结束前,法官问王书金是否还有话要说。王书金说,破案应该讲证据,我强奸的话肯定留下证据,公安如果提供了这个证据,这个案子很好破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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